• 叙事疗法案例

  • 发布时间:2016-06-25 17:18 | 作者:jiangqi | 来源:未知 | 浏览:
  • 来访者情况:
    39岁的玛丽自己叙述说:自己最近和她结婚两年的丈夫菲尔分居,心情低落。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变得退缩,不参加以前觉得有乐趣的活动,比如艺术创作、滑雪和有氧健身操。她还给朋友们打电话,在电话里哭诉。这些行为都“不太像她”。朋友们给玛丽建议,说5年前她的第一任丈夫去世使她过于哀伤,至今还未完全恢复。她必须“解决”这个丧失,回到她现任丈夫身边,他是个“爱她的好男人”。这些朋友建议玛丽必须学会在关系中努力工作,他们还暗示她离开她丈夫是自私的行为。玛丽过来进行第一次治疗的时候穿着一身暗色商务套装。她着装正式,表现得很拘谨。

    第一次治疗:谈论偏好
    玛丽:我到这里来是因为我觉得我抑郁——我丧失了对生活的激情。我做的事情就只是工作和看电影。我的生活就是租电影碟片。在挑男人方面我的选择总是很差劲。菲尔给了我他的爱,给我安稳的感觉——但我离开了他。
    治疗师:这是你想要的吗?
    玛丽:不该吗?
    治疗师:我不确定我理解了你的意思。你说“不该吗?”
    玛丽:嗯,他对我一直很好。他说他爱我胜过任何人。我难道不该感激吗?
    治疗师:你说你丧失了激情。我从未见过“应该”“感激”和激情之间有很多联系。
    玛丽:这重要吗?
    治疗师:这对你重要吗?
    玛丽:我这么觉得的,但这难道不自私吗?
    治疗师:我糊涂了。激情为什么和自私有关系?
    玛丽:菲尔说我自私。
    治疗师:为什么?
    玛丽:他很多时候都这么说。
    治疗师:他为什么会这么做?
    玛丽:可能我确实自私。他说我喜欢事情随着我的性子,说我不想在关系中努力工作。
    治疗师:现在你用“应该”“感激”和“工作”这样的词谈论这段关系。
    玛丽:难道关系不该就是一份工作吗?每个人都这么对我说
    治疗师:这段关系感觉像是一份工作?
    玛丽:确实
    治疗师:但你想在和菲尔的关系中有激情。
    玛丽:是啊,没有激情。我真的丧失了对生活的激情。
    治疗师:你在乎菲尔。
    玛丽:是的,我在乎他。
    治疗师:你是这种人吗,不和你在乎的人说话?
    玛丽:不是。

    第一次治疗(继续):探究问题演化的线索
    治疗师:你总是有着对生活的激情?
    玛丽:过去有。
    治疗师:什么时候?
    玛丽:在我(第一任)丈夫格雷格还活着的时候,他5年前死了。
    治疗师:怎么死的?
    玛丽:他出差,开车开离了路面。不清楚他是心脏病发作,还是睡着了。我希望我知道究竟是怎么了。
    治疗师:如果知道会有帮助吗?
    玛丽:我这么认为。
    治疗师:情况会有所不同?
    玛丽:嗯-------我是这么觉得的。我总想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累了。他很多天一直在旅行,不确定他是否应该继续上路。这段旅程并不是必须的-----我觉得他是累了。
    治疗师:如果他累了,他可能睡着了。
    玛丽:如果他睡着了,那这就是为什么他死了。我觉得我要负责。
    治疗师:为什么你要负责?
    玛丽:说来话长。
    治疗师:我有兴趣听。
    玛丽:嗯,他从俄亥俄州打来电话,说他想回家,问我是否想他。我说我想他,但我还好,有很多事情要做。我不想让他觉得内疚,让他因为我而结束他的商务行程,尽管我本该让他回家。我想,我本该坚持让他回家的。他累了。
    治疗师:如果你说你想他,想要他回家,他可能回家吗?
    我觉得我永远不能知道答案。但我经常想到这个问题。
    治疗师:别人怎么想?
    玛丽:(她眼睛开始湿润。)我觉得他们责备我。
    治疗师:谁?
    玛丽:嗯,他们并没有说出来。但我觉得他的一些家人,还有我们的一些朋友认为我本该更多地提供家的感觉——我们本不该如此独立。我猜他们觉得,我本该坚持让他回家,和我共渡时光,而不是完成最后的那段旅程,如果那样,也许他还活着。我才意识到,我说的全是格雷格和他的去世。也许我需要哀伤咨询。不知道。我抑郁````我觉得。

    第二次治疗:重构哀伤
    玛丽:我必须意识到格雷格死了,人们说像那样的关系一生只有一次,如果你幸运的话。他们说,“放下吧,现实点。”
    治疗师:现实?
    玛丽:是的,他们说在亲密关系中你必须努力工作,如果一个男人爱你,照顾你,你应该心存感激。
    治疗师:这是你的想法?
    玛丽:不是,但也许格雷格是个例外。我的意思是,也许我应该高兴,有10年的快乐时光,【应该】接受现实。也许这是我抑郁的原因。菲尔说我被宠坏了——格雷格宠坏了我,我很自私——我必须面对现实。
    治疗师:我很感兴趣你和格雷格的生活是怎样的。
    玛丽:很难讲。
    治疗师:那我可以提问吗?
    玛丽:可以。
    治疗师:你过去曾有你说的对生活的激情吗?
    玛丽:有过10年。很特别。
    治疗师:我很想听听是什么让它如此特别。你说的时候荣光焕发。
    玛丽:(靠在椅背上叹气)我很多年都没有想这个了。我努力不去想它。格雷格非常照顾人,不自私。我觉得在他眼中我是特别的。和我对自己的看法相比,在他眼中我看上去更好些。我和他一起在他的木材店工作时,他会对此惊叹不已。他会说,“我喜欢你和我一起干活。”他会看着我画画,对我的作品惊叹不已。如果我做了饭,他会表现得这顿饭是感恩节大餐或这之类的。还有,要知道,如果他做饭,我也会这样做。
    治疗师:你们彼此欣赏。他让你觉得自己很好。
    玛丽:我觉得自己非常特别,我想他也的确这么觉得。再想这些很奇怪。我难过,但我想告诉你这些。

    第三次治疗:追寻所偏好的故事(过去)
    治疗师:你喜欢格雷格活着那时候的自己。
    玛丽:是的,而且我也喜欢他。我想要他快乐,他也想要我快乐。
    治疗师:所以你们都不自私。
    玛丽:我想是的。但这很容易做到。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人们认为我不现实吧,他们说,你必须在关系中努力工作。
    治疗师:过去你并没有进行任何工作。
    玛丽:好像没有。
    治疗师:工作该是怎样的呢?工作必须是让人不愉快的吗?
    玛丽:我想不是。
    治疗师:我自己一定是自私的。我似乎并不想太勤奋地工作。实际上,我认识很多人,他们也都不喜欢勤奋工作。很多人好像都喜欢这样的关系,在关系中他们对自己,对伴侣如何看待自己都感觉良好。我想知道和格雷格在一起你必须多努力地工作。他有没有过和你意见不一致的时候?
    玛丽:当然有了。我觉得这容易协调。
    治疗师:工作没那么难。
    玛丽:是的,真的不难。

    第四次治疗:所偏好的故事(最近的)
    治疗师:你什么时候遇到了菲尔?
    玛丽:格雷格死后大约一年,我们成了好朋友。
    治疗师:他帮你应对你的悲伤?
    玛丽:是的,他热情,比较容易沟通,我觉得,因为他也经历过丧失,所以他能理解我。
    治疗师:你花了一些时间哀悼格雷格?
    玛丽:是的。
    治疗师:有别的人帮忙吗?
    玛丽:我参加了一个亲人亡故小组,也有很大的帮助。我确实感到哀伤,而且有一段时间我觉得确实好了很多。我觉得我现在感受到的不是哀伤。菲尔是一个关心人、善良的人。他帮了我很多很多,帮我处理因格雷格感到的悲伤。他一直照顾我。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?
    治疗师:你觉得你没有对他表达感激之情?
    玛丽:是的。
    治疗师:和菲尔在一起你有安全感吗?
    玛丽:并不是真的有安全感。我觉得他把我想得很坏。
    治疗师:菲尔眼中的你没有你自己眼中的你好?
    玛丽:没有。我觉得我是一个自私的、不顺从的孩子。
    治疗师:你觉得有激情吗?
    玛丽:不。但我怎么会期待激情那?在格雷格之前,我从来没有过那些感觉。他是特别的。我再也不会得到激情了,对吧?
    治疗师:但你提到了,和菲尔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确感受过激情?
    玛丽:实际上我体会过,有一阵子。菲尔很支持我~~他很照顾我。
    治疗师:你感受到了激情?
    玛丽:是的,觉得这段激情很短命。
    治疗师:当你觉得菲尔支持你、关心你,当你感到激情的时候,他觉得你自私或是觉得你像个不顺从的孩子吗?
    玛丽:不,他觉得我坚强、独立。
    治疗师:菲尔这样看你?
    玛丽:是的,他总是说他多么钦佩我。在格雷格去世之后我还能保持活跃,勤奋工作,没有把自己封闭起来。和现在的情形相比,我最开始遇到菲尔的时候情况要好一些,但是,我和他一起的时候没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    治疗师:他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情?
    玛丽:我觉得内疚,如果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感觉就好像我不关心他似的。
    治疗师:你们在一起的时候,你不去做那些你想做的事情?
    玛丽:很多很多事——我不再去上艺术课,不再滑雪,不再参加我的亲人亡故小组。
    治疗师:菲尔想要你这样?
    玛丽:他说,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够多——他说希望我们能更多地在一起。当我告诉他,我报名参加艺术课,每周要去两个晚上的时候,他显得很难过——所以,我就没有报名。
    治疗师:你感觉怎么样?
    玛丽:嗯,我不介意错过艺术课,但当我想要滑雪他又这样时——菲尔不滑雪——还有我的小组活动,我开始怨恨。
    治疗师: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没有放弃的?
    玛丽:有,我偶尔会去纽约和朋友度周末,和女性朋友们在一起,或是去开会,这些我拒绝放弃。但即使这样,菲尔也会让我早晚给他打电话,我觉得我必须汇报我做了什么,如果我说我玩得很开心,他就会难过——所以我不再打电话给他。
    治疗师:菲尔好像想要阻止你,不让你做你喜欢的事情。
    玛丽:他没有直接这么说,但他表现得如此受伤害,如此烦恼,所以我不想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做任何事。
    治疗师:你放弃一些事情,做别人想要你做的,你感觉怎么样?
    玛丽:(笑起来)不太好,我觉得我生气了。
    治疗师:效果并不怎么好?
    玛丽:我变得偷偷摸摸的,我甚至觉得更糟了。就好像我没有权利一样。我真是觉得更糟了。他一直对我很好,他爱我。
    治疗师:你生气?
    玛丽:是的,我反叛,有时候不给他打电话,不告诉他我要去哪。
    治疗师:你变得偷偷摸摸的?
    玛丽:嗯~我和在亲人亡故小组里认识的一位男士共进晚餐,被菲尔发现了。
    治疗师:他怎么反应的?
    玛丽:他真的很不安——他说我很自私,质疑我对他的承诺。我觉得内疚。
    治疗师:还有别的事情吗?
    玛丽:实际上还有。我和在一次会议上遇到的男士共进晚餐,我的一个朋友很担心——觉得我在做蠢事。我想她告诉菲尔了。
    治疗师:还有呢?
    玛丽:同样的反应。我自私,我不想在关系中付出。我自私——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他说得对,我的朋友们也对!我不想放弃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
    第五次治疗:重构过去的故事
    治疗师:捍卫自己想要的,这么做像你吗?
    玛丽:是的,我想。这自私吗?我糊涂了~
    治疗师:你真的不想自私。
    玛丽:(皱眉)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。我想知道是否有可能在自私的时候拥有一段亲密关系。我很幸运,找到了格雷格,但大多数男人想要和一个自私的女人一起生活吗?
    治疗师:你的经历是怎样的?
    玛丽:我父母很呵护我,在高中只和一个人约会过。在我去念大学的时候,我还没什么经历。我和斯蒂文约会,那时候我还很幼稚,但一切似乎都很棒,我们订婚了。当然,我们两个一从大学毕业,他就突然离开了。
    治疗师:在对你来说一切似乎都很棒的时候?
    玛丽:事情变得没那么好。我想要小孩,但他说他还没有准备好。我想我还不是很成熟。如果我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,不催他,也许他就不会离开。
    治疗师:听起来好像你很清楚你想要什么。为什么这是不成熟呢?
    玛丽:不知道。我想我可以等等再和他谈论这些。
    治疗师:你本可以等等?
    玛丽:是的,事实如此。
    治疗师:如果你没有明确地做出最后通牒。
    玛丽:噢,不是这样。我确实稍微提了一下,但我想这很正常;那时候我们马上要毕业了。
    治疗师:你说出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之后,他怎么应对的?比如想要小孩?
    玛丽:我想处理得并不太好。他突然跑掉了,和别的女人一起。
    治疗师:那么,你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,是你还不成熟?
    玛丽:(笑)你说话的方式很有趣。
    治疗师:你是什么意思?
    玛丽:嗯,你并没有真的说出来,但你问问题的方式让这变得相当明显,如果有人不成熟,那个人是斯蒂文,而不是我。我只是想要有孩子。
    治疗师:你的要求挺寻常。这之后怎么样?
    玛丽:实际上~~嗯~~将近两年,我约会了很多男人,挺有乐趣的。我的事业开始起步,我过得很开心。


    治疗师:有没有这样的情形,你和格雷格意见不一致——你必须说出自己的想法,告诉他你的感受?
    玛丽:我得好好想想。嗯,有意思,他想要把我们的钱放到一起。我想要保持我的独立性,有自己单独的储蓄账户和支票帐户,然后分担共同的开支。
    治疗师:那处理得怎么样呢?
    玛丽:有困难,但他同意了,我们处理得非常好。很轻松就解决了。他想要什么的时候,我会去做;我想要什么的时候,他也会去做。即便有一点困难,也不会持续很久。
    治疗师:有说到过“必须怎样”“义务”之类的词吗?
    玛丽:不,从没有说过。
    治疗师:你可以说出你自己的想法。
    玛丽:是的,和菲尔在一起,如果我不赞成他,我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坏孩子。如果我想要私密空间,或是想要和朋友出去,我就好像欠他什么,或是我很自私。
    治疗师:你怎么和菲尔协商呢?
    玛丽:我不和他协商。我觉得内疚,我不和他谈论这些。
    治疗师:你确定菲尔不想听你要说的话?
    (治疗师有意将过去和现在生活中的故事并列在一起,让玛丽注意到,她没有捍卫充满激情的生活方式,相反,她在支撑一种抑郁的生活方式。她没有和菲尔谈论她是怎样的人,她想要什么,她希望他如何对她。因此,她对关系中可能性的探索不够深刻,从而无法对将来作出决定。)


    第六次治疗时玛丽穿着亮色的衣服,看上去更有精神和活力,她说回去后她给菲尔打了电话,并安排两人聚到一起。
    菲尔也想要参加咨询,接下来治疗师对菲尔进行了两次个体治疗(第七次和第八次),随后给夫妇进行了两次治疗(第九次和第十次)。
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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